
◎本會同工/夏樂
《哈巴谷書》3:17-19 可以說是整本聖經中最優美的信仰告白之一。這段經文標誌著先知哈巴谷從第 1 章的「困惑與質疑」,轉化為第 3 章的「頌讚與信靠」。這是一段多麽令人驚嘆的信靠之路啊!
徹底的絕望環境(3:17)
首先是哈巴谷書3:17說到,「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,葡萄樹不結果,橄欖樹也不效力,田地不出糧食,圈中絕了羊,棚內也沒有牛。」在這節經文裡,我們看到的不是只是果樹無法出產而已,經文中果樹的依序排列是在告訴我們,這是一種物質的「全方位的匱乏」!經文這裡列舉了當時以色列農業社會的六種核心產物,亦即無花果、葡萄、橄欖、糧食、羊、牛等。這代表的不僅是經濟不景氣,而是生存基礎的全面崩塌。
也就是說,先知哈巴谷在這裡承認一個事實:信仰並不保證生活環境總是一帆風順的。上帝透過迦勒底人發出的審判會帶來真實的痛苦與損失。這段經文實在擊碎了「成功神學」的迷思,展現了在極端災難中的真實處境。
轉向救恩的源頭(3:18)
接著,下一節經文說到:「然而,我要因耶和華歡欣,因救我的神喜樂。」這裡的關鍵字「然而」是神學上的大轉折。這在說明,先知的喜樂並非建立在「環境好轉」,而是建立在「上帝是誰」,也就是「上帝的身分」上。
經文中提到「救我的神」,它的希伯來原文 Elohei Yishi,顯示哈巴谷將焦點從「神的作為」(為何讓惡人得逞?)轉移到「神的本質」(祂是拯救者)。這告訴我們一件事:真正的信仰是當我們在失去一切受造物(產物、牲畜等一切物質)之後,卻發現擁有「造物主」就已經足夠。換句話說,這是一種「即便……也……」的信仰,而非「因為……所以……」的交易。
此外,這節經文提到兩個充滿歡樂的字眼,一個是「歡欣 (Alaz, עָלַז)」,是指一種跳躍、雀躍的狂喜。另一個是「喜樂 (Giyl, גִּיל)」,這個字原意是「旋轉」,這裡是形容因極度興奮而轉動。這兩個詞顯示哈巴谷的喜樂不是一種安靜的隱忍,而是一種主動、奔放的慶賀,是一種活出盼望的歡樂,儘管外在環境依然荒涼。
超然的力量與高度(3:19)
在這段經文的最後一節經文說到,「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;他使我的腳快如母鹿的蹄,又使我穩行在高處。」這在表達一種「力量的內化」,就是說 耶和華不只是給予我們力量,其實「祂」「就是」力量。這也解釋了為何在我們極度軟弱中,竟然還能夠站立的現實。
「母鹿的蹄與高處」是一個生動的隱喻。一般來說,母鹿在險峻的山巖上能夠穩健奔跑,並不會滑跌。這一個生動的隱喻在傳達我們兩件事:其一,依靠神,我們會感受飛越困難的「超越性」,因為這節經文的「高處」象徵一種屬靈的視角。當先知哈巴谷與神連結時,他就能站在高處俯瞰地上的災難,不再被環境淹沒。其二,倚靠神,會讓我們擁有生命的「穩健性」,也就是說信心讓我們這些信徒在動盪不安的時代(比如巴比倫入侵的前夕),卻擁有內心的平靜與穩妥。

哈巴谷書的神學巔峰
當我們不停思想這段經文,我們終將發現這段結語呼應了哈巴谷書全書的核心主題:「義人必因信得生」 (2:4)。這段經文是信心本質的具體實踐,正因信心不是看見環境改變,而是在黑暗中看見上帝的信實。
因此,先知哈巴谷最終才能在環境的衝擊下從「憤慨的祈求」轉向「安息的敬拜」。這段經文若是發生在新約背景下,這種「即便在死蔭幽谷仍有喜樂」的精神,就預表了基督徒在受苦中靠主得勝的力量。這樣看來,不管在舊約時代、新約時代、神話語沈默的年代,抑或是現代,這段經文都引導著我們不論身處何種環境或苦難中,都能「活出盼望」,因為我們的喜樂是建基在神的身份上,而不是環境的忽上忽下。